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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 Good Rectangle

前幾個禮拜,在隨意滑社群新聞的過程中,發現原來前幾年使用好一陣子的 Arc 瀏覽器,要在近期停止服務了,從 2025 年不再發佈新功能,2026 年則是更進一步停止新帳號註冊,到了年底則會完全無法使用。


即使已經不再使用 Arc,發現自己對軟體產品還是有些念舊的,數位產品的出現和消逝都快得有些殘忍。常常看見使用者們開始嘗試社群中竄升的新產品,但也常常在幾個月後,產品和團隊都漸漸沒有消息。不像實體場域,離開了家,回到小時候住的地方,那裡還是有我讀的國小和早餐店。而對於數位工具,不論是使用者自己離開,或是科技公司結束產品營運,我和軟體產品的互動,需要身為使用者的我自己,用我的心和腦去記憶。


因為這個消息,加上 Arc 背後的公司 The Browser Company of New York 的創辦人兼 CEO Josh Miller,近期上了 Podcast 節目「Dialectic」,聊聊公司在近一年被 Atlassian 收購後,對於公司營運和產品規劃的反思,而這集 Podcast 的名稱就叫「A Good Rectangle」。瀏覽器這般長方形的容器,作為多數人探索網路世界的媒介,該如何設計得更快、更直覺,或甚至使人感到驚艷?這就是 The Browser Company 的起點。


瀏覽器作為網路世界的家

在創立 The Browser Company 之前,Josh 在 Thrive Capital 當投資人,他發現在當時的新創,幾乎都在嘗試做更好、更流暢的數位工具,像是 Notion 或 Airtable,可是卻沒有人在乎讓這些工具運作的環境—瀏覽器。儘管使用的工具各不相同,但瀏覽器是許多人每天一定會打開,並且使用最久的服務,瀏覽器可以說是網路使用者們最大的交集。


然而,Josh 認為,許多營運主流瀏覽器的科技公司,像是 Google 的 Chrome,其實並不特別在意瀏覽器的體驗。以 Google 而言,更在乎的是搜尋功能,以及在其中運作 Google Ads 能產生的利益,他們更有可能擔心提升瀏覽器的使用體驗,反而降低人們使用搜尋引擎的時間。一個有趣的證據是,Chrome 直到 2026 年才推出原生的 Vertical Tabs,而這正像在 Arc Browser 中最受歡迎的 Sidebar,這是 The Browser Company 早在四年前就推出的功能。


瀏覽器的角色,就像網路世界的家。在 Optimizing For Feelings 這篇文章中,Josh 寫到空間能反映出自身,是自己為自己打造的。當離開家中數個星期,打開自家客廳的大門,躺進自己的床的那一刻,能喚起一種特別的感覺,而軟體產品也應該要能帶來類似的感受。


從社會學、創業到白宮

在讀過一些 Josh 寫的文章,以及他上的訪談後,都讓我感覺他是一位非常獨特的科技公司創辦人,很難找到精準的形容詞去描述,但我覺得最貼近的詞彙應該是非常「人性的」。而這點,或許能從他過去的經歷找到一些痕跡,社會學出身,初次創業的公司 Branch 被 Facebook 收購後加入 Facebook,其後又進入歐巴馬政府擔任數位產品總監,因此放棄許多 Facebook 股權。當談起這個轉折時,他說道:「這是最糟的財務決定,但這個經驗是無價的。」在白宮時期,他負責社區尿布計畫和其他專案,這些經驗讓他突破數位產品的介面,看見更多真實使用產品的人們,而他最後也因為歐巴馬任期的結束離開政府。


離開白宮後,Thrive Capital 提供他一年的合約,讓他能探索未來創業的方向,同時也參與一些投資會議。他原本以為這一年能讓他更清楚未來的方向,結果發現反而更不確定接下來要做什麼。一年期間結束後,Josh 以投資人的身份繼續待在 Thrive Capital 兩年多,最後才和 Hursh Agrawal 一同創立 The Browser Company,Hursh 也是 Josh 當初一起創立 Branch 的 Co-founder,他描述 Hursh 就像他的 Professional Husband,他們在 2022 年發佈 Arc 瀏覽器。


沒有終點的公路旅行

在訪談中,Josh 提到他們已經忘記為什麼當初會選擇「The Browser Company of New York」作為公司名稱,但團隊內所有人都很喜歡這個名字。這個名稱和其他新創公司相比也很獨特,它很長又有點呆板,可是這同時也是它酷的地方。


在其他方面,The Browser Company 的做法也相當特別。許多公司追求圖表和數字,利用指標不斷成長,不論是日活躍使用者、留存率或是營收。但指標終究是人訂定的,世界上沒有完美的指標。因此他們從另一角度出發,提出 Optimizing For Feelings,強調軟體也要重視使用者的感受,當在打造軟體的時候,也是在創造一個讓人有所感受的機會。


而 The Browser Company 也試著用不同的方式描述公司文化和願景,他們在公司網站發佈一篇叫做《Notes on Roadtrips》的文章,這篇半虛構的公路旅行故事,是 Josh 用三個月的時間,訪談團隊裡的每一位成員,將他們如何合作與打造產品的信念融入其中。


而故事裡的每個章節,都對應到團隊的待人處事,序章「SHOW UP WITH HEARTFELT INTENSITY」,帶著真心的熱情去旅行,也呼應到他們在招募時重視求職者的「真誠」,他們在乎一同上路的夥伴,是否也真心地想打造他們的產品。接續的章節則是「START WITH WHAT COULD BE」,不將現狀視為理所當然,永遠相信有更好的可能,讓我想到某次訪談,主持人問 Josh:「有什麼大家最容易忽略但強大的 Arc 功能?」他回答道:「不要用現有瀏覽器的標準去看待和使用它,盡情地去探索它。」而在 The Browser Company 宣傳和產品上,也能看見他們相當願意肯定團隊成員的貢獻,像是在每次更新功能時,都會放上負責成員的名字,Josh 在上各種節目時,也常常提到團隊的其他成員,像是他們的 Founding Designer Nate Parrott 如何打造初代 Arc 設計。(Nate 的個人網站直接採用遊戲化設計,非常有意思。)


而在 《Notes on Roadtrips》的最後,他們寫道:「我們無法迴避一個事實:我們正在做的事情非常困難。我們甚至不知道它最終是否能成功。但至少在此時此刻,在我們仍然有能力這麼做的時候,讓我們創造一些能夠觸動人心的事物吧。」我想是的,雖然在打造產品的過程,他們遇到了許多困難,Arc 的一些基礎建設做得不夠好,功能變得太過複雜,讓他們難以改善效能問題,也難以開源這項產品。但他們正持續嘗試,The Browser Company 自 2025 年起將開發主力轉至 Dia Browser,繼續打造下一代的網路使用體驗。


參考資料: